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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于喧嚣的孤独

因为翻译家杨乐云的去世,心怀感念,我又找出了捷克最伟大的文学家之一赫拉巴尔著作,几乎是一口气,把杨乐云的经典译著《过于喧嚣的孤独》再读了一遍。从大学第一次读到现在十年了,几乎已感到陌生的情节,准确地说,这故事就没有情节,只有叙述,压抑得我甚至不敢松口气,似乎刚一松气就看到赫拉贝尔从医院孤独跃下的背影。我不是想写书评,就是特别想记录下一点心情,久久难以释怀的孤独与压抑。

压抑不仅来源于情感,也来自于赫拉巴尔的叙述方法。小说是讲述性的,一个迟暮的老人,在地下室工作了三十五年,为废品打包的打包工,絮絮叨叨,少有停顿,几乎没有分段,没有大小标题,没有起陈转折,没有戏剧,没有冲突,甚至看不出逻辑,想到哪写到哪,语言书面化甚至有的词语很晦涩,但读起来却异常流畅刺激。让人难以忘记“我”常年生活着的环境,冒着泡沫的啤酒,地下室里乱窜的小耗子,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、茨冈女人的裙角、布拉格阴沟里的水流声。但是“我”不孤独,只是独自活着,“我”有废品室里取之不尽的黑格尔、歌德、席勒、耶稣、荷尔德林……。我亲自为这些书打包,粉碎,贱卖,看着它们被世人们毁灭,我有着无以伦比的悲哀,却又有着透心凉的快感,因为我已经享受与其中。

我爱喝酒,喝酒是为了让我读到的书永远使我难以入眠,使我得了颤抖症,因为我和黑格尔的观点一致:高贵的人不一定是贵族,罪犯不一定是凶手。如果我会写作,我要写一本论及人的最大幸福和最大不幸的书,天道不仁慈,一个有头脑的人因而也不仁慈,并非他不想仁慈,而是这样做违背常情。珍贵的书籍经过我的手在我的压力机中毁灭,我无力阻挡着源源不断,滚滚而来的巨流,我只是个心软的屠夫…… 所有的下水道都在进行着残酷的战斗,由此看来老鼠的天国也不仁慈,我,一个同老鼠相去无几的人,又怎能仁慈,三十五年来我始终生活在地下室,我不喜欢洗澡,以洗澡我马上就会得病,经卫生对于我来说得小心谨慎。倘若我白天洗了几次手,我的手心就会裂口。

拿着书,我的手心也有撕裂感。比较文学的老师说,读文学作品就是在读历史,学文学就是在学历史。从满书柜的文学史就知道我们学习的枯燥。但我厌烦去研究一本书的意义,厌烦去探求作者的生活背景,我只想读懂作者的心,也许赫拉巴尔在中国不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作家,因为他在地下室工作四年期间,穷困潦倒却坚持写作时,中国不会有基金为他赞助,钱只会围着郭敬明,蒋方舟的包装与炒作;《底层的珍珠》《过于喧嚣的孤独》《我曾伺候过英国国王》等一些列作品也很难面世,因为写作不规范,话题太敏感,没有政治觉悟……有人说,现在因为互联网,进入了百家争鸣的时代,可是,为何我打字的键盘却怎么也输不出一个像样的大家。喧嚣中,耀眼的作家们浮浮沉沉,何处寻觅像赫拉贝尔一样孤独的身影。我自己呢,在颤抖症中,我能有一颗孤独的心么!

------作为财新网上线个人博客页面的测试,放在纷纷扰扰的是非争议之后,征途开始,静心向前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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